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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0块群租房里的爱情

时间:2019-07-26 来源:真实故事计划 作者:反传销网 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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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 【真故文探】是真故推出的故事精选栏目。由脸叔筛选出当下最好的真实故事,帮助你看见这世界的深处。今天分享一个卖唱男孩的故事,在北京这座喧嚣的城市里,他的工作、居所、

详细说明

【真故文探】是真故推出的故事精选栏目。由脸叔筛选出当下最好的真实故事,帮助你看见这世界的深处。

今天分享一个卖唱男孩的故事,在北京这座喧嚣的城市里,他的工作、居所、朋友、爱情、乃至心境,无一不变幻无常。

一 

这里是北京城最喧嚣的地带之一。十号线和七号线在此处交汇。立交桥如巨蛇般盘踞在半空,桥上车水马龙,桥下行人熙熙攘攘。桥的一侧,有挂着霓虹的商场,有陡然耸立的办公楼;桥的另一侧,破败的违建公寓安然藏于高楼的阴影之下,来自全国各地的北京客群租于此,热烈地投入到大城市的炼丹炉中。

地铁口,有一小片空地。每当黄昏临近,各路能人异士便抢占地盘,卖几个钟头的艺,换一些破损的零钱和稀稀落落的掌声。表演武术者有之,玩花样旱冰者有之,用硕大毛笔在水泥地上留下墨宝者有之。2016年夏天,我和朋友们在此处拍摄城市纪录片,由此认识了卖艺群体中的陆平。

陆平在地铁口卖唱。他三十岁,个子不高,瘦骨嶙峋,胳膊上绕满刺青,一头披肩长发漂染成紫色。他每天下午五点,从桥的另一侧来到这一侧,调好设备,选好歌曲,迅速投入到音乐中。音箱旁摆了一个纸箱,里面盛着观众的打赏,后来纸箱被撤掉,换成了一张塑封的二维码。

他唱歌很专注,每首歌定要从头唱到尾,决不会中途停下来调动气氛,讨要打赏。最投入的时候,身体随着节奏摇摆,脖子上的吊坠也跟着荡来荡去。那是一只玉观音,拇指那么大,成色不佳,佩戴时间太久,红绳都变了色。

实在唱累的时候,他就问围观的路人,有没有谁愿意上来“发泄”一下。他将唱歌称为“发泄”,付十元钱,便可用他的设备当街发泄一首。有麦霸接过麦克风时,他就坐在一边休息,把箱子里的纸币一张张捋平,按照面额大小依次排列,放进钱包里。

2013年,陆平第一次踏入北京,开始了卖唱生涯。他是南方人,来自一个边陲小城,普通话说得吃力,却仍然健谈。据他回忆,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,法院将他判给了母亲。但母亲急于与另外一个人远走高飞,便把他留在了外婆那里。

外婆一直养育陆平到成年,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时,去庙里求了一个玉观音,祈祷菩萨代替自己照顾外孙。外婆去世后,陆平从高中辍学,去省会谋生,再后来又从省会来到了首都。

工作、居所、朋友、爱情、心境,无一不变幻无常,唯有这个玉观音始终垂在心口的位置,让颠沛之中的陆平感到一丝慰藉。

陆平喜欢摇滚,崔健、汪峰、迪克牛仔和动力火车最常出现在歌单里。他没有什么花哨的演唱技巧,音色也算不上优秀,但胜在深情,每一首都唱得掏心掏肺。

乐盲如我,也被陆平的歌声感动过。我曾用录音笔将他的现场演唱录了下来,回家听回放时,效果却不尽人意。嗓音嘶哑,唱到高音时屡屡破音,背景音嘈杂喧嚣,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盖住了他的演唱。

他每天唱到午夜才收摊,周末听者多,甚至会唱到凌晨三点。他住的地方不远,穿过立交桥,再走上十分钟即可。每月房租五百块,房间不到二十平,摆了三张双层床,住六个人。陆平睡在下铺,铁制床年岁久了,轻轻翻身,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。

陆平的室友职业各不相同,但大多有早睡习惯,因此对陆平的晚归十分不满。也曾为此发生过冲突,险些动手,但被房东及时阻拦,称惹事的话就趁早搬出去。双方只好立刻偃旗息鼓。

没有人愿意被赶出去,离开这栋群租房,这一带的房租,“想都不敢想”。

陆平会唱的歌很多,可以连续卖唱几天而不重复,但他每日必唱Beyond的《旧日的足迹》。有时是将这首歌作为收工前的压轴曲目,有时兴致来了会反复唱上好几遍。常听他卖唱的人,不用问,也知道这首歌之于他有特殊含义。

陆平也有歌迷。他们要么住在附近,要么经常路过此地。被歌声吸引后,驻足欣赏,久而久之,混了个脸熟。有人会在陆平休息时上前攀谈,被他的经历和坦诚吸引,于是就成了萍水相逢的朋友。这些朋友频繁捧场,有时往纸箱里丢下几张纸钞,有时拎来一提啤酒。

彤姐也曾是陆平的歌迷。

2013年夏天,刚结束一场饭局的彤姐路过这里,急匆匆去赶最后一班地铁。商场外彩灯闪烁,城市在夜间变得抽象而华丽。陆平站在灯光中,微闭双眼,唱得热气蒸腾,破掉的音里都充满了生命力,仿佛要用歌声撕开腑脏。彤姐停下脚步,一直听到陆平唱罢收工。

地表微微震颤,不知是最后一班地铁隆隆驶过,还是音箱里的音符落在了地上。后来彤姐主动邀请陆平吃夜宵,两人聊Beyond,聊北京,聊各自的童年经历,无话不谈,成为知己。

说起外婆也依然平静的陆平,在提起彤姐时,竟然几度哽咽。“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,好得我深感惭愧。

彤姐大陆平两岁,学过声乐,在一所中学任音乐老师,是真正的科班出身。她对陆平表达了十分慷慨的善意,教他专业的发声方法,传授他自制的护嗓秘方。演出反响惨淡时,她会悄悄地往纸箱里放两张百元大钞,还经常从饭店打包热热的饭菜带给他,并谎称是自己点多了,吃不完。

2014年情人节,彤姐送了陆平两张演唱会门票,是一个小众的欧洲摇滚乐队,演出地点在愚公移山。

这是陆平第一次观看现场演出。灯光暗下,前奏响起,鼓点密如盛夏的暴雨。台下的乐迷做出摇滚手势,跟随音乐的节奏摇摆蹦跳。陆平站在人群之中,汗毛竖起,心跳与鼓点实现共振,某一个瞬间,几乎窒息。

“原来演唱会是这个样子啊!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还会起一身鸡皮疙瘩。”回忆至此,陆平因高度近视而目光迷离的双眼,竟然闪闪有光。

演唱会之后,陆平与彤姐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,朋友升级为恋人。恋爱期间,两人常去KTV练歌,把任何歌曲都唱成了情侣对唱。其中《旧日的足迹》唱得最好,卖艺时演出这首歌,总是能收获阵阵叫好声。

以任何世俗的眼光来看,这段恋情都不会长久。事实也的确如此,他们的关系遭到了彤姐亲朋的一致反对。理由非常现实,彤姐工作体面,收入稳定,不说前途大好,至少也生活无忧。而且彤姐家境优渥,自小没有吃过什么苦,和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“无业游民”在一起,在旁人看来实在太过荒唐。

热恋中的人听不进旁人的话,越是被反对,就越铁了心在一起。然而当周遭的人终于放弃了拆散他们的努力后,他们却发现,那些反对他们的外力才是这份感情的燃料。

当爱情降温,理智占据上风,两人间无法缓和的矛盾浮出水面。从生活习惯到对人对事的看法,全都无法统一立场。争吵越来越多,连两人挚爱的音乐都再也无法充当感情的粘合剂。

几个月后,两人最终分手,陆平同时失去了友情和爱情。彤姐删除了陆平所有的联系方式,再也没有出现在他卖唱的地方。

失恋后的陆平,第一次触摸到“迷茫”这个词的肌理,他开始思索,自己马上就到而立之年,是否应该找一条比卖唱更体面的出路。他去后海,一家酒吧一家酒吧地面试过去,却均以失败告终。

因为酒吧不缺会唱歌的人,他们想聘用弹唱俱佳的歌手。陆平不会乐器,外形也不够出色,只好另谋出路。后来他又自费去外省参加一档选秀节目的海选,没有入围,甚至电视上都没有出现过他的镜头。

心灰意冷之下,陆平放弃了音乐道路。回老家打过零工,当过保安,摆摊卖过小吃。卖的是自制的卤味,物美价廉,顾客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能赚四五百。

本以为生活将顺着眼下的方向继续发展,但温饱问题得以解决后,想要唱歌的愿望又在心底抽出了枝芽。

2015年秋天,陆平关掉了自己的卤味生意,再一次来到北京,回到了那个地铁口。他用袖子拂去音箱上的灰尘,拍了拍麦克风,重新开始了卖唱生涯。

这一年,距离他第一次来北京已经过去了两年。

陆平说,第二次来北京卖唱后,每晚都要唱那首《旧日的足迹》。这是只献给一个人的歌,他希望那个人听到这首歌后能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。

那时,他一定要亲口对她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
除了唱歌,陆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。卖唱前会先买三瓶啤酒,统统倒进一个容量1L的矿泉水瓶里。唱累的时候就捧起矿泉水瓶,咕咚咕咚喝上几口。

“反正唱的大多是摇滚,当着观众的面喝酒也没什么。”他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一些,靠酒精的作用解乏入眠,但喝断片失态的时候也并不少见。

他大概是在2013年冬天染上酒瘾的。北京的冬天寒冷彻骨,陆平在大风中连唱了三个小时,军大衣被吹透,手脚僵得不听使唤。他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,要了一瓶100ml的牛栏山,拧了半天才拧开,急忙灌下去一大口。

白酒的辣在喉咙里炸开,温暖的感觉从胃扩散到四肢,手脚很快就恢复了知觉。从这以后,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酒。

因为酗酒,陆平时而陷入或可笑或危险的境地。有一次宿醉后,他到处都找不到眼镜,一气之下,将床铺翻了个底朝天,弄得满屋狼藉。后来被室友告知,眼镜就架在他的鼻梁上。

“醉酒后眼睛就看不清东西了,戴不戴眼镜都一个样。”还有一次,喝得醉醺醺地往回走,过马路时没有看见红灯,一脚就踏入了车流中。所幸司机刹车及时,才免去了一场意外。

直到被房东警告,陆平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喝得太多了。房东说他酒后闹事,半夜回来后大吵大嚷,影响了其他租客休息。当租客上前阻止时,陆平甚至把手里的半瓶啤酒泼在了对方脸上。听到这些指责,陆平张大嘴巴,不知是该辩解还是该接受,他又震惊又懊恼,揉着太阳穴连声道:“真的吗?不可能啊?我不是这样的人啊!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?

当天的整个聊天过程,陆平都在反复忏悔自己的酗酒行为。他还不断地告诫我们,“酒不是好东西,你们这么年轻,能不碰就别碰。”然而,他仍是时不时拎起脚边的啤酒瓶,喝上一口。喝过之后又对着镜头苦笑,“可是我不喝酒的话,就睡不着觉,怎么办呢?

我问陆平,如果真的被房东赶了出去,是否还能找到合适的住处。他说东边一带有很便宜的房子,每人一个小单间,每月房租七百。但是不能洗澡,也没有洗手间,如果要上厕所,需要走到一公里以外的公厕。

陆平并不想搬家。一来那处七百元的单间,距离卖唱的地方太远,路上要花费一个钟头,带着卖唱的器材挤地铁十分不便。二来陆平目前无法承受搬家的费用,他的钱包、银行卡和支付宝里的钱,加起来只有三百块。

据陆平说,“生意”最好的时候,唱一晚能赚到两三百。最差的一次,一直到收工,纸箱里只有二十一块钱,其中一块钱还是自己放进去的。他记得那天下起了小雨,天气很冷,行人稀少,地上的雨水被路灯照射,闪闪发亮。

不光是陆平,在此处卖艺的其他“同行”也同样收成惨淡。陆平从一位表演武术的白发老人身边走过时,犹豫了一下,然后将这二十一元钱悉数放进了老人面前的纸箱。

不知从何时起,陆平对老人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温柔。他说因为自己的爸妈现在也是老人了,希望他们出门在外也会被这样善待。他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父母了。

拍摄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,陆平突然打来电话,说现在不允许卖唱了。很多民警出动,驱赶地铁附近摆摊和卖艺的人。

过去这一带常有民警和城管巡逻,但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有首都迎来重要活动时,才会郑重其事地清理摊贩和卖艺者。但只要等到特殊时期一过,小商贩们便又可以出来活动了。

近两年,北京对城市的管理愈发严格,流动商贩的生存空间逐渐变得逼仄。地铁附近的小吃摊和水果摊最先被清理掉,随后街头卖艺的活动也被禁止了。陆平很不乐观,“估计唱不了几天了。

之后两周,陆平和民警打起了游击战。每日照常出来卖唱,看到警察远远地走来,就马上收起东西跑掉。估计警察已经走远了,再重新架好麦克风,继续唱歌。

通常晚高峰时警察巡逻的次数最多,晚上九点后,警察出现的几率变小,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唱上一阵。偶尔也有唱得过于投入而没有注意到警察的时候,陆平只是顺从地收起设备,不做一句辩解。

拍摄的最后一天,我们买了几瓶啤酒,和陆平坐在树荫下边喝边聊。天气非常炎热,陆平把短袖一直撸到肩上,露出一整条手臂,上臂很白,下臂被晒得黝黑,一条抽象繁复的刺青似是从肩膀上生出的藤蔓,一直蜿蜒到手背上。

他很瘦,脸部轮廓锐利而分明,仿佛与生活短兵相接后,被一刀一刀地雕刻成了现在的模样。我说:“要杀青啦,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卖唱这些年,你开心吗?”他几乎脱口而出:“又开心又空虚。开心是因为唱歌有人鼓掌,空虚是因为缺少爱情。

当晚,陆平状态极好,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后微醺,连续唱了两个钟头也没有疲态。《旧日的足迹》依旧是保留曲目,唱到副歌时,身后商场上的彩灯突然从明黄变为深沉的红,再变成浓郁的紫,令人眼花缭乱,仿佛在制造一场庞大的幻觉。

两个民警正循着歌声而来。有好心路人提醒陆平。陆平只是唱歌,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。唱到末尾时,警察已经走到了陆平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盯你好几天了,以后别来了,再发现卖艺就要罚款了。

陆平伸出一根手指,示意“还有一句”,然后闭上眼睛,不疾不徐地唱完了整首歌,“每一分亲切,在这个温暖家乡故地。

陆平在民警的注视下关掉音乐,收好设备,离开了卖艺的地方。他走到立交桥下,等了一会红灯,随着人群走到了桥的另一侧。这里是北京城最喧嚣的地带之一,灯光亮如白昼,有人欢声笑语地进出商场,有人急匆匆地踏进地铁站。没有了卖艺者,这里依然热闹非凡。

我们将摄像机对准陆平渐渐远去的背影,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。

*本文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:全民故事计划(ID:quanmingushi)

- END -

作者 | 李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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